县级政府是中国政权最要害的一级。麻雀虽小,肝胆俱全,部门林立,互相配合、狼狈为奸。或者是以过时为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卸性地把大门封闭,或者是在部门间踢皮球踢得你头昏脑胀,或者是不立案不受理,或者是通过乡、村权力人士施加压力。颠过来、倒过去,搞得你筋疲力尽,大多数人在这过程中不得不偃旗息鼓。个别上访者,法院虽接受你的诉讼,却往往让你输了官司。更极个别的,仍然上访,于是截访,截回来,挨打有之,让你劳教者有之,劳改者有之。他采取的主要手段,在三十六计中,有借刀杀人、声东击西、暗渡陈仓、打草惊蛇、欲擒故纵、浑水摸鱼、反客为主、空城计、连环计等等。
市级政府离访民远一些,衙门大一些,上访成为他们的一个亲近下级的途径,是一个让县、乡官员陪小心、供孝敬的机会。提到市里来的争议与纠纷,往往事体较严重、较复杂。市政府不愿意为民解难、为民解忧。常见的形式,是二审维持一审的判决,是不痛不痒地批示回县城,是议而不决。他采取的主要手段,在三十六计中,有趁火打劫、隔岸观火、调虎离山、假痴不癲等等。
省级政府、中央政府的信访部门,对前来省城与京城的访民,对这些求"青天大老爷"出现的访民,心情很矛盾。假期我是个省官或京官,对于一件在当事人看来的天大的事("人命关天"、家庭存亡等),在我看来,往往是小事一件,我能够为此耽误时间、体察下情,为访民一展悉眉么?我能为了一个小民与市、地、县的官府过不去么?即使有心,我怎样能查清楚真实情况(往往下级机关已经编织了复杂的证据、证词、证人等)呢?因此,只能"批示"下级某级某个部门接待与处理。这就是一个博弈:犯罪犯错的是下级,纠正罪错的仍然是下级。检举信、举报信、上访信,经过公文旅行,最后回到了当事人的一方:官方、官员手中。"天高皇帝远",你奈我何?有的是历史遗案,当事人的双方行为人甚至不在世了,处理好了无功劳,没处理无错误。
"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"只要中央集权模式的政治结构不变,那么,逐级上访寻求"青天"的传统"喊冤"的就会不绝如缕。任何打击、迫害、阻挠都不可能让上访绝迹。中国之大,每县一人,就是2000多人;10人,则20000多人,100人,则20万人。于是,北京出现了上访村,于是,全国人大、最高法院、最高检察院就被访民们无意间封堵住出路的情况就屡见不鲜了。
三.事如何解决?
2008年中共中央"六?二八"信访电视电话会议既表现了最高当局的震怒,也反应了新信访条例在实施中的两难:官民对立与警民对峙的社会形势下,访民很有可能酝酿成乱民与暴民:贵州瓮安事件与上海杨佳案,无不与低层民众上访的渠道不畅通相关:李树芬的死亡案,杨佳去年被警察殴打事故,最后扩大成为县委县政府县公安局被打砸抢烧,或警察6死4伤的震惊全国的大事件。在网络时代,事件被放大,典型化了两事件同时也在拷问:信访制度如何坚持?
信访制度必然导致上县、赴市、到省、进京的上上下下、一来二去的上访征途。上访问题的"事要解决",尽管这是中央的指示,但最终不是解决不了。因为上访的问题仅仅是同类型问题其中的一小部分,解决了一小部分,其他的上访就被鼓舞与激励,纷至沓来,没完没了。因为60年统治作了多少孽呀?某些个似乎是解决了的问题,如"右派""改正",实际上并没有处理:非正常死亡的右派,或者是无罪劳教劳改的右派,妻离子散的右派,二十多年的非人道待遇,等等,经济上是没有补偿的(200元可补偿一条命?)又如土地征收征用,农民90%的并没有获得合理的补偿(100%地被市、县、乡、村,甚至是省截留一部分征收、征用资金),1亿失地农民要讨个说法,岂是信访制度所能解决得了的?
如豆腐渣工程。目前看来,江泽民掌权时期,采取中央出政策,乡村出钱出人的"普九达标"工程时,建设的那一批乡村小学、初中,大部分是豆腐渣工程。豆腐渣工程必然在造成伤亡。汶川地震显示出这批学校是地雷,是陷井,是杀手。家长们讨说法,谁能说得清?中央出政策,你不能说这政策"不好"(普及农村小学、初中九年义务教育);但中央不出钱,"农民的教育办",县、乡、村、民无力负担这大跃进式的乡村学校建设的死命令,于是偷工减料有之。豆腐渣工程是正常的,反之才是反常的。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嘛。你相信不不相信北川、汶川学校失去子女的家长们会找到个心服口服的说法?笔者是不相信的。
因此,一边是民心的背离,一边是民怨的积累,官方却仍然在政治怪圈中里思维与行为。上访不会绝迹,访民不会绝种,小者是酝酿杨佳式暴徒("英雄"),大者是瓮分式暴乱("起义")。挡得了奥运一时,挡得了霉运一世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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